摘要：提出了人口老龄化影响社会发展的理论框架：首先，限定了“人口老龄化”和“社会发展”在本研究中的基本概念；其次，将生产力 - 生产关系、经济基础 - 上层建筑理论以及功能论、冲突论作为本研究的理论依据；其三，指出人口老龄化是影响我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其四，指出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是老龄社会的主要矛盾，而社会发展和社会建设则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其五，提出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社会建设的几个重要方面。

    人口老龄化是一种新的社会现象，自其出现之日起就成为影响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有学者认为:“一个社会的人口数量和人口构成的变迁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戴维•波普诺，1999）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也明确指出：“老龄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不仅会对老年人个人及其直系家庭产生影响，而且会触及更广泛的社会层面和国际社会。”（联合国人口基金与国际助老会，2012）

    对于我国来说，人口老龄化对社会发展的影响既是一个实践问题，也是一个理论问题。立足于中国本土化特征，从理论角度对其进行思考，既有利于积极推动我国老龄社会发展，也是创新我国基于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社会发展理论的一种尝试和探讨。

    一、“人口老龄化”和“社会发展”的基本概念

    “人口老龄化”和“社会发展”已有通用性概念，但在本研究中，限于研究目标和内容侧重点，需要对这两个概念进行再限定。

    “人口老龄化”具有多元内涵。在老龄科学的一般论述中，“人口老龄化”是指总人口中年轻人口数量减少、年长人口数量增加而导致的老年人口比例相应增长的动态过程（邬沧萍等，2012）。这个概念强调的是人口老龄化的人口年龄结构特征。但在具体分析人口老龄化对社会文化发展的影响时，学者们又会运用 “老年人” “老年人数量” “老年人群体”，以及“老年人问题”等概念。在社会学和老龄科学著作中，老年人既可以指老年人个体，也可以指老年人群体。在谈到衰老或老年心理变化时，采用较多的可能是前者（邬沧萍等，2011）；而当讲到老龄社会变化及其影响时，采用较多的则可能是后者（党俊武，2004）。

    社会发展是人类社会的前向运动过程，既包括人类社会由低级向高级的运动和发展，也包括社会发展阶段中一个社会各方面的运动和发展。同时，社会发展也指构成社会各要素的前行和上升的变化过程。目前在我国，社会发展主要体现为推动社会各要素的变化，即体现为社会建设。具体来说，就是确立国家发展理念以及完善和推动我国教育、 就业、 收入分配、 社会保障、 卫生制度、社会管理等方面的发展。

    本文所言之人口老龄化对社会发展的影响，具体是指老年人数量或老年人群体变化情况对我国社会建设中各要素所产生的作用。

    二、人口老龄化影响社会发展的理论依托

    分析人口老龄化对社会发展的影响，主要依托于两类理论。

    第一类理论为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理论。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一旦建立起来，就会反作用于生产力和经济基础。人口老龄化与社会发展的关系就是生产力 - 生产关系、经济基础 - 上层建筑的关系。

    人口是生产力的组成部分，社会是生产关系的物化形式。生产力变化必然要求生产关系变革。人口老龄化和老龄社会形成以后，原有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已不适应生产力水平的发展，相应地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和社会矛盾。于是，人口老龄化通过老年群体需求推动制度和政策的调整以建立与其相适应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新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形成以后，人口与社会就会进入新的和谐发展阶段。

    在生产力 - 生产关系互动过程中，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也随之变革，形成适应人口老龄化的社会观念、文化氛围、群体结构、制度和政策体系等，以此加强老龄社会的稳定和发展。

    所以，人口老龄化过程也是社会建设的过程。在老龄社会背景下，社会建设的核心是通过对人口老龄化的接受、适应以及变革，建立符合老龄社会的观念、氛围和制度，最终实现老龄社会的和谐稳定及良性运行。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关系的角度看，人口老龄化与社会建设的关系既表现为问题与挑战，也表现为需求与改革，更表现为方向与机遇。

    第二类理论为功能论和冲突论。功能论和冲突论是社会学的基本理论。这两种理论的共同之处是，它们都首先关注宏观社会或大规模的社会结构，并研究它们之间是如何相互联系的（戴维 • 波普诺，1999）。对人口老龄化与社会发展关系的研究，显然是属于宏观的或社会结构层面的研究，并能够借助功能论和冲突论这两种理论进行诠释。

    功能论和冲突论从不同角度诠释了社会平衡和稳定的成因。

    功能论认为，社会是一个整体，社会的各个部分均以系统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有机的社会整体。当社会各部分稳定并发挥着各自应有的作用时，社会整体是稳定、和谐的。也就是说，社会的稳定和谐是基于社会各部分与社会整体之间关系的稳定和谐。冲突论认为，构成社会的各部分远不是作为整体的一部分而平稳运行的。由于资源的有限性和对控制资源所需的权力地位的争夺，社会内部的矛盾和冲突是必然的、永恒的；但是，社会又是需要稳定、发展的，因此，社会冲突之后必然会建立一种新的社会秩序。冲突— 秩序—再冲突—再秩序……，社会由此呈现出螺旋式发展轨迹。

    人口老龄化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既是一种社会的部分与整体之间的和谐有序的关系，也是一种社会各部分之间冲突与秩序重构的关系。无论是基于哪种形式，人口老龄化均是影响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社会发展则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必然选择。

    三、人口老龄化是影响我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

    人口老龄化影响社会发展的核心要素是老年群体及其变化。老年群体地位、性质和能动性的变化构成了老龄社会主要矛盾形成和发展的社会条件，从而推动老龄社会的社会发展和社会建设。

    （一）人口老龄化是社会转型人口形态发展的必然社会转型有多种形态，人口年龄结构变化是社会转型的人口形态的具体表现之一。

    在我国社会发展过程中，人口形态经历了从年轻型到成年型再到老年型的不同发展阶段。国际经验表明，这些阶段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也是一个世界规律性的社会现象。我国人口老龄化的成因既有着中国特色，同时其出现又是人口形态演进的必然结果。

    （二）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年群体的地位、性质和能动性发生重要变化

    1.老年群体逐渐成为社会主体性群体

    社会主体是指处在一定社会关系中从事实践活动的人及其群体。从社会主体的人口群体构成看，儿童少年人口、成年人口、老年人口是社会主体中最重要的三类群体。在社会运行和发展过程中，这三类群体的社会地位、角色、期望和责任是不同的。在年轻型社会中，儿童少年人口数量较大，承担着未来生产者角色；在成年型社会中，成年人口因其规模和主要生产者角色而处于主导地位；进入老年型社会以后，老年人口规模越来越大，所占比例越来越高（就我国而言，到 21 世纪中叶老年人口将占到总人口的 1/3左右）成为社会发展中举足轻重的要素。“人口红利”期结束之后，能否成功开发老年人力资源和提高老年人有效消费需求将成为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性问题（联合国人口基金与国际助老会，2012）。随着“50后”“60 后”“70 后”等人口群体逐渐进入老年期，老年群体将对社会发展形成多层次、全方位需求，对经济社会发展形成空前的推动力，并进而凸显老年群体作为社会主体的角色和社会期望。

     2.老年群体作为利益群体的色彩日益强烈

    在我国社会中，老年群体具有双重角色，既是承担着文化传承责任的文化群体，也是具有自我利益并控制一定社会资源的利益群体。在不同社会形态中，老年群体双重角色的侧重点会发生变化。从传统社会到老龄社会，经济发展改变了老年群体重伦理轻物质的传统价值观，社会进步强化了老年群体维护自身权益的观念，对健康长寿和生活质量的追求提高了老年群体的物质和技术需求。时至今日，在继续保持文化传承角色的同时，老年群体的利益群体色彩越来越强烈。

    3.老年群体的能动性越来越强

    随着老年群体社会地位和群体性质的变化，老年人的能动性越来越强。

    所谓“能动性”，是指人们积极活动的状态和能力（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2005）。老年人能动性增强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

    一是高层的老龄话语权日益提升。当前，全国“两会”、国务院和政府部委决策咨询会、高层学术研讨会以及高端智库的信息发布等均有老龄议题，解决老龄问题已经成为国家社会治理的重要内容之一。

    二是基层的老年人维权和参与意识日益增强。据“2010 年中国城乡老年人口状况追踪调查”提供的数据，我国老年人的综合社会参与率超过81%（吴玉韶等，2014）。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统计，该院老年人民事诉讼案件以每年大约 100 件的数量递增，2009 年是1000 件左右，2010 年1100 件有余，2011 年已接近1200件，其中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赡养、婚姻和房产案件  。老年人诉讼案件不仅数量增多，而且高龄老年人参与量也在增加。以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巨城法庭为例，2009 年受理3件，涉及4人，其中60-70岁人，71-80岁1人，81岁及以上1人；2010年受理4件，涉及7人，其中60-70岁4人，71-80岁3人；2011年受理5件，涉及9人，其中60-70岁8人，71-80岁1人；2012年受理5件，涉及5人，其中60-70岁4人，81岁及以上1人；2013年受理6件，涉及8人，其中60-70岁4人，71-80岁4人；2014年5月底前受理2件，涉及3人，其中60-70岁2人，71-80岁1人。

    （三）变化中的老年群体将影响社会发展的方向、内容和程度

    变化中的老年群体成为推动老龄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之一：老年人的生存问题推动我国社会保障和社会服务体系的逐渐完善，老年人对生活质量的追求推动我国文化教育产业的发展，老年人的权利和安全需求推动我国法律及其服务体系的完善以及政府对社会安全建设的高度重视，老年人参与管理的需求推动我国社会管理向社会治理的转型。

    老年群体的需求和状况影响社会发展的方向及内容。社会发展是人类活动的结果，人的生存和需要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因此，社会发展要以人为本。老年群体是一个需要得到家庭、社会支持的群体。传统社会将老年人状况作为衡量国泰民安和仁政治国的标尺；在当代社会，解决老年人问题、保障和改善老年人生活条件自然也应成为社会发展目标的重要内容。因此，老年群体需求及其满足是影响我国社会发展的方向和内容的重要因素之一。

    老龄问题解决程度是衡量社会发展水平的底线标准。加强社会建设和改善民生是我国实现“四个全面”的重要内容。基于“短板理论”，无论是完善社会保障和社会服务体系，还是扩大内需、推动养老消费，老年人问题均成为衡量社会发展水平和质量的底线标准。老龄问题解决不好，社会发展质量的提升和目标的实现就无从谈起。

     四、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是老龄社会的主要矛盾，而社会发展和社会建设则是这一矛盾的主要方面

    老年群体地位的提升、性质的变化以及能动性的增强，将直接带动老年群体需求的增长和扩展。社会发展能否满足老年群体的需求，将构成老龄社会的主要矛盾。在老年群体需求和社会发展满足程度这对矛盾中，社会建设是矛盾的主要方面。社会建设对老年群体变化的适应程度和满足程度，既决定着社会发展的水平，也直接影响到老龄社的稳定和谐。

    （一）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

    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将贯穿我国整个21世纪。21世纪我国老年人口的总规模将呈直线增长态势，至2053年将达到4.87亿 ( 吴玉韶等， 2014a)。 高龄老年人口、 女性老年人口、农村老年人口以及残障老年人口均呈快速增长趋势。 自 “50后” 人口群体进入老年队列后，“60后”“70后”等也将陆续步入老年期。庞大的老年人口规模、复杂的老年人口结构以及新的老年群体都会对养老保障、养老服务、老龄工作体制机制以及其他方面提出更多、更高的要求。

    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将会对我国实现现代化建设和深化改革带来深刻影响。为满足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要，就要扩大消费基金，减少用于发展的生产基金，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影响到国家发展的速度和质量；否则，就可能加剧代际矛盾，影响社会稳定和社会公平。因此，能否妥善解决老年群体的需求满足问题是社会建设能否成功和发展的关键。

    （二）社会建设和社会发展是老龄社会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

    在老年群体需求和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这对矛盾中，社会建设和社会发展处于矛盾的主要方面。社会建设要根据老年群体需求姚远：人口老龄化影响社会发展的理论框架适时进行调整，以实现社会发展，在满足老年群体需求的同时，推动社会向更高水平发展。我国人口老龄化具有“未富先老”“未备先老”等特点，社会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在我国进入老龄化高位运行期之前，完成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制度、氛围和观念转变方面的各项准备。

    在各项准备工作中，制度政策建设是具体连接老年群体需求和社会发展的中间环节。老年群体通过需求推动制度和政策的完善，并最终实现社会良性运行和发展。具体来说，人口结构的变化必然会改变社会的劳动力结构，这就要求就业政策做出相应的调整；老年人口的增加必然带来对医疗和社会服务需求的增加，也会带来卫生费用的大幅上涨，这就会影响到整个卫生体系的可持续发展，从而对卫生政策改革提出要求；老年人口的增加连带养老保障金的增加，将对经济发展带来挑战，从而提出了社会收入分配改革问题；等等。这些制度和政策的制定，既有着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内涵，也有着推动社会发展、强化社会建设的内涵。

    （三）调整代际矛盾是社会发展和社会建设的重要目标

    老龄社会的主要矛盾是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求与社会发展的满足程度之间的矛盾。在人口老龄化过程中，由于老年群体规模日益庞大，在总人口中所占比重日益提高，从而带来了对养老金总量、医疗卫生费用以及长期照护等方面资源的需求量的大幅度增加；与此同时，由于老年群体地位和性质的变化，也形成了老年人需求的质的扩展，如老年人对权利、平等和参与的需求等。老年群体需求的变化更加凸显了老龄社会的主要矛盾，同时也有可能引发代际矛盾。在社会财富增长相对稳定的条件下，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需求会相应地要求在社会财富分配格局中获得较大的份额，从而导致其他年龄群体获得的份额相对减少或维持不变，而这将不利于其他年龄群体的利益，由此形成了引发代际矛盾乃至冲突的基础。

    我国人口老龄化是在“未富先老”和“未备先老”的条件下发生的，社会保障和社会服务体系还不完善，利益分配格局还存在明显的不公平现象，社会关系缺乏有效的调节机制，存在着潜在的重大矛盾和冲突的可能。老年群体缺少能够反映其意愿的代言机构，有可能通过自发组织或非组织活动表达自身意愿；政府和社会提供的养老保障和服务无法满足老年群体的需要；在有些地方，老年人贫困、老年人上访、老年人自杀等事件频发，直接影响到社会稳定；大量独居、空巢、留守老年人得不到子女和社会的关怀，也会影响老年人对党和政府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的态度，从而影响到我国优秀文化和核心价值观的传承。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社会发展与社会建设，就是要努力实现群体间和谐及社会稳定。只有这样，才可能实现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五、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社会建设的几个重要方面社会建设涉及多个方面，就我国实际情况而言，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社会建设应关注家庭建设、代际矛盾、文化教育、社会管等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家庭建设是社会建设的重要内容

    家庭是社会的基础，家庭建设是社会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社会建设必须关注家庭建设。家庭变化对社会建设具有双重影响。一方面，家庭结构小型化、核心化和家庭功能社会化推动了社会关系的变迁，推动社会承担更多的家庭职责，符合工业化社会发展的需要；另一方面，延缓家庭功能弱化，为家庭提供更多的社会支持，有利于减少社会养老保障和社会养老服务的压力，也有利于重构家庭的亲情联系，符合我国老年人的家庭情结。

    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社会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是提高家庭发展能力，维护其基本养老功能。

    人口老龄化影响家庭发展能力的主要途径是老年人的言传身教和对家庭成员的教育。在少子化情况下，老年父母通常对子女事业发展和生育问题会更加关心，他们通过帮助子女处理好两者的关系，从而提高了家庭生存发展能力；老年父母对子女和孙辈学习的督促，有利于提高家庭学习能力和文化素质水平；老年父母通常健康卫生意识较强，比较注意锻炼身体、食品卫生、健康生活，从而提高了家庭保健能力。所有这些，对于提高家庭文明水平和家庭奉献精神均具有积极意义。

    养老是我国家庭的传统功能，家庭养老也是我国目前的主要养老方式。在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社会养老制度不断完善、养老文化变迁以及老年人自身特点发生变化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我国家庭养老功能趋于弱化。这主要表现在：家庭养老资源减少，降低了家庭照料老年人的能力；子女与父母分居，增加了老年父母无法获得应急援助的风险，影响了老年父母精神慰藉和获取信息的重要来源，减弱了家庭传递我国传统孝文化的能力，增加了我国老年人的养老风险。为此，必须加强公共政策和公共服务资源对家庭养老功能的支持。

    在我国既定的广覆盖、均等化、保基本、相衔接等原则基础上，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养老保障和服务体系建设的主要方向为：增强老龄意识，在社会建设的总过程和阶段性过程中时时刻刻想到老年人和老龄问题；形成老龄视角，所有公共政策制定均应考虑到老年群体，实行适应老年人需要的政策延伸或倾斜；提高老龄政策制定力度，制定满足老年人及其各子群体特殊需求的社会政策，并根据社会发展水平不断丰富其内容，提高其力度；发挥老年人作用，在构建公共政策和社会政策时应注意征求老年人的意见，维护其基本权益。

    （二）化解代际矛盾是社会建设的重要目标

    化解代际矛盾、避免代际间利益冲突的应对之策是推动代际间利益分配格局的变化，建立公平合理、兼顾代际间利益的分配机制，实现共融、共享的社会发展目标。

    建立合理的代际间利益分配机制，要注意与社会经济发展同步的原则，注意老年群体与其他年龄群体利益分配基本平衡的原则，注意利益分配适当向老年群体倾斜的原则。

    对于老年群体，政治上要充分肯定他们的贡献和价值，鼓励他们参政议政，为他们的社会参与创造条件；经济上要确保满足老年群体的基本养老需求， 在 “保民生、 促发展”的方针下不断提高老年人生活质量，满足年人多方面需求；制度上要建立完善的保障和服务体系，形成合理的初次分配和再分配机制，形成居家养老为基础、社区服务为依托、机构养老为支撑的服务网络；社会环境上要加强正面宣传，树立老年人积极形象，营造尊老敬老的氛围，为老年人实现多种形式的再就业和社会参与创造条件；文化上要推动老年文化与社会主义文化的融合，加强老年文化在传递核心价值观方面的作用；行为上要推动老年人的再社会化，实现老有所学、老有所教，使其不断接受新思想、新知识，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缩短代际间理念、知识、习惯等方面的差异。

    对于其他年龄群体而言，要在维护自身权益的基础上尊老敬老；充分参与老龄产业发展，实现社会财富合理、积极地代际间转移。

    （三）文化融合是社会建设的重要方向

    人口老龄化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新形式，必然对文化发展带来重要影响。

    首先，人口老龄化构建了特质鲜明的群体文化——老龄文化。老龄文化是以老龄问题和老年人为特质的文化。人口老龄化之前，老年人数量有限，又因受传统养老观念的束缚，其活动主要局限在个体和家庭范围；人口老龄化以后，老年人数量、结构、性质和社会地位均发生了重大变化，大量老年人走出家门，进入社会，逐渐形成了特质鲜明、全方位的老龄文化。积极老龄化、退休制度、老年人权益维护、老年优待政策、老年人组织、 老年影视、 老年人自主自理、 老年志愿者、老龄产业、老年秧歌、老年大学等概念均是这种变化的体现。

    其次，人口老龄化提升了老龄文化在大众文化中的地位。老年文体活动是老龄文化的组成部分，也是大众文化或群众文化的组成部分。人口老龄化以后，在积极老龄化和健康老龄化理念的引导下，在国家繁荣发展和国泰民安的大环境中，老年文娱体育活动迅速发展， 数量多、 种类全、 坚持久、 影响大，有些甚至成为大众文化中的主导部分。老年歌咏队、老年舞蹈队、老年书画协会、老年钓鱼协会、老年棋艺协会等遍布全国各地。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等均有老年志愿者的身影。

    其三，人口老龄化更新了人们对老年和老年价值的传统认识。人口老龄化推动了人们对老年观、老年社会观、老年价值观的更新和提升。从被动养老到积极老龄化，从满足生存到追求生活质量，从家庭负担到社会财富和社会资源，从依赖子女到争取自身权益，从年龄歧视到年龄平等，从蜗居到走出家门，从孤独到社会参与，所有这些均反映出老年观的质的变化。

    其四，人口老龄化推动了老龄文化与社会主流文化的融合。在我国，老龄文化从来都是社会伦理文化乃至国家政治文化的组成部分；进入老龄社会以后，老龄文化与社会主流文化逐渐融合，成为社会主流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老龄文化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构成，是国家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传递途径，是文化传承的重要形式。

    （四）拓宽终身学习通道是社会建设的重要使命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指出，要“拓宽终生学习通道”。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社会建设的重要使命之一，就是推动建立老年人终身学习和接受教育的理念与模式。首先，要认识到构建老年人终身教育体系的重要性和迫切性。老年人口数量的增加、老年人对生活质量的追求以及老年人闲暇时间较多等特点，都要求社会为老年人提供更多的继续学习的机会，这也凸显了老年期学习在终身教育体系中的重要性。其次，完善针对老年人的终身教育模式。在教育发展思路上，加强对终身教育和老年教育事业发展的投入；在教育形式上，可采取少数老年人进入正规学校就读，有意愿的老年人参加老年大学、老年社区学校或老年人活动站，绝大多数老年人通过电视报刊接受社会教育，离休老年人读文件制度等多种模式；在办学方式上，坚持老年人自学自教和专家指导相结合；在教育目的上，丰富晚年生活、满足精神文化需求、提高再社会化程度并重。随着新的老年群体的形成，参加再就业技术培训和通过教育实现知识更新的需求也会逐渐提高。而所有这些，都离不开社会发展和社会建设。

    （五）对老年人的社会管理是社会建设的重要问题

    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发展，对老年人进行社会管理的问题也日益凸显。一方面，老年人口的增加及其社会化 , 迫切需要加强社会管理；另一方面，现有管理机构和工作体系严重滞后，无法适应和满足这种需要。因此，我国社会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通过深化改革，妥善解决好对老年群体的社会管理问题。对老年人进行社会管理的基本思路是，将老年人的社会管理与国家社会治理有机结合，完善老龄工作体系，以及加强基层老年人协会建设，等等。

    总而言之，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社会发展是一个需要不断探索和深入研究的重要问题， 随着国家 “四个全面” 目标的推进和落实，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社会发展也一定会呈现新的局面、创出中国特色、形成中国经验。

    本文摘自《老龄科学研究》2015年第3卷第4期，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姚远。